“惠，池塘里本来就没有鱼吗？”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来的时候没有。也许以前是有的。”
伏黑惠说，他不知道五条悟问这个干嘛，他总是有很多奇怪的想法，而他也总是不明白他奇怪的想法。
“这个池塘里从来就没有鱼，从来就没有。”
很奇怪，五条悟刚才明明是在询问伏黑惠，现在却如此肯定。
“你怎么知道？”
伏黑惠问。
“因为我看见池塘里没有水。”
“为什么这么说，分明是有的。”
“因为池塘里没有鱼。”
“没有鱼就没有水吗？我不明白。”
伏黑惠被五条悟说的话搞糊涂了，他的话在自相矛盾，而且没有依据。
“没有鱼就没有水。这个池塘里的水是池塘的，不是鱼的，鱼的水不在这里。”
伏黑惠听不懂，他只问出了自己疑惑的问题。
“那鱼的水在哪里？”
“在天上。”
五条悟伸手指向天空，上面繁星遍布。
“在天上？”
“对，我曾读到梭罗的一句话，他说‘在天空中打鱼，天空的底层里有着石子似的星星’。”
五条悟眨眨眼，手指在空中滑动。
“所以，池塘里从来就没有鱼，它的鱼在天上。”
“可我看不到，它在哪里藏着？”
“在星星之间，那些星星每眨一次眼，就会有一条鱼游过。”
“那水呢，水在哪里？”
“唔...水就在云的后面。”
“万一天空中没有云怎么办，鱼要到哪里去？”
“当然是跟着水走啦笨蛋。”
“可是星星并没有眨眼，鱼要怎么走？”
“它会悄悄地从星星旁边游过，不被人发现。其实是它们之中有些调皮的鱼会从星星上跃过，所以星星才会眨眼。”
“我知道了。”
伏黑惠想象着有那么一群鱼，在天空上游着，它们悄悄地、自在地穿梭在星星之间，偶尔有一两条调皮地从星星上空掠过，让星星忍不住眨眼。它们会随着云游动，游在属于它们自己的水里。
那是怎样的无拘无束！
星星眨了好几下眼。
“悟，有鱼跳出水面，我看见了。”
伏黑惠惊叫起来，手急急地点着天空。
“悟也看到了哦。”
他们两个躺在池塘边的石头上，说着充满想象色彩的话，孩子独有的想象。
“啊啊，真是奇怪，池塘中的鱼跑到了天上去游，它们是觉得池塘太小了吧，真是奇怪，惠，你说，它们很贪心吧？”
他们两个走在路上，五条悟在说话。
是你很奇怪，总是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伏黑惠想。
不过我喜欢。
他补充道。
“我喜欢它们的贪心。”
伏黑惠说，他停下向身后的天空看去，他看到月亮露出了头，旁边的星星还在不住地眨眼，伏黑惠仿佛看到了一尾又一尾鱼向月亮跃去，让月亮周围荡起一圈圈波纹，连月光都忍不住摇动。
“悟，你看月亮，月亮...月亮在吃鱼！”
“哈哈哈哈哈...”
听到伏黑惠磕磕绊绊说出这句话后，五条悟忍不住大笑，而伏黑惠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忍不住脸红了。
他小声又急促地对五条悟说别笑了，试图伸手捂上他的嘴巴不让他笑。
五条悟却反手握住他伸来的手，和他在原地转圈圈。
“惠你总是让人惊喜。”
五条悟开心地转了好几圈，伏黑惠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当他们停下的时候，伏黑惠觉得头顶有几颗金色星星在绕着他转，脸上的红晕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头晕涨的。
“这倒是解释了鱼为什么会在天上，因为月亮想吃鱼了。”
伏黑惠没说话，抿着嘴，闷着头，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了，将五条悟留在原地。
“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别嘛，悟才没有笑惠呢，真的，悟保证。”
五条悟追上去，和伏黑惠并排走，他对伏黑惠说了很多话，可伏黑惠并没有停下脚步。
直到睡前五条悟依旧在笑嘻嘻地说着，伏黑惠侧过身子不理他。
他们两个睡了。
月光透过狭小窗户照在墙壁上，他们口中的鱼似乎又从月亮中跑出来，顺着月光钻进这座地窖中，游进了伏黑惠的梦里，顺便将身上的月光洒在五条悟身上，他的白发比那月光还要耀眼。
伏黑惠没有说的是，当五条悟拉着他转圈圈时，天使长相的孩子笑着看他，月光落在周围，漂亮的苍蓝色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让他想到晶莹剔透的琉璃，那种只存在于书里的东西突然跑出现实，跑到他的眼前，纯净的美感击中孩子纯洁的心灵，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心动极了，也许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在心动，他只是觉得五条悟美好极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他变成一条鱼，顺着银发月光，游进那个叫“五条悟”的月亮中。
他觉得自由极了。

后记
这个池塘里怎么没有鱼？
因为它游到了天上。
为什么？
因为月亮想吃鱼。
为什么这么说？
惠忘了吗，你是这么说的。
我只是、说错了。
那奇怪吗，鱼在天上？
不奇怪。

【因为是你，所以一切才不会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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