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连顺港清晨的钟声如往常一般准时响起，为这座繁忙的港口城市拉开了新一天的序幕。晨曦温柔地洒向大地，给港口忙碌的景象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以及各种食物的香气，码头上搬运工人们的号子声、海鸥的鸣叫声、舰船汽笛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首充满活力的港口交响曲。秦铭一身军便服从汽车上取出自己的大木箱放在借来的平底小车上，绑好后拖拽着往舰娘用泊区走去，Z16则活力十足地跟在他身边。
两人来到码头边，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穿着商店制服的年轻服务生在一堆一米多高的板条货箱前。看到秦铭和Z16，立刻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上来，热情地打招呼：“秦铭中尉，Z16舰娘，早上好！这是梅樱小姐为您二位准备的零食，请您签收一下。”
服务生说着，指向码头平整的地面上的货箱，箱子上印着梅花的logo，看起来十分精致。秦铭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虽然知道梅樱昨天说好要送零食，但不知道有这么多。他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货单，快速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梅樱考虑得真周到。”秦铭笑着对服务生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服务生微笑补充道：“梅樱小姐还特意嘱咐，说小朋友喜欢酸菜和肘子，所以特意准备还单独准备了坛装酸菜和罐头，祝小朋友开心！”说完，服务生再次鞠躬，转身快步离去，去向港口出口走去。
Z16好奇地凑上前，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些货箱，小鼻子微微耸动，似乎已经闻到了零食的香甜气味。“提督提督，是零食！是梅樱姐姐给我们买的零食吗？”她兴奋地拉了拉秦铭的衣角，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是啊，梅樱还真是细心。”秦铭笑着摸了摸Z16的头顶，弯腰将其中一个箱子打开，顿时，里面码放整齐的饼干、糖果、巧克力映入他们的眼帘。
Z16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一样，发出欢呼雀跃的声音，迫不及待地伸手抓起一包草莓味饼干，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幸福感简直要溢出来。“谢谢梅樱姐姐！梅樱姐姐最好了！”Z16一边嚼着饼干，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还不忘从箱子里掏出一大包薯片，抱在怀里，生怕被别人抢走似的。
“慢点吃，小心噎着。”秦铭无奈地笑了笑，拿出一些零食整理进了一个口袋，方便Z16随时取用。“好了，今天的零食管够，我们该出发了，守浦军港还在等着我们呢。”
“嗯嗯！”Z16用力点了点头，来到舰娘泊位前，将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意念一动，身体周围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光芒迅速扩散，舰娘泊位前空气水波般荡漾开来，在光芒的笼罩下，虚无的空间开始变化，一艘军舰的影子也从光芒到实物缓缓凝实。“嗡——”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光芒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艘实实在在的线条流畅、充满机械美感的舰船。其上的舰炮装置显得精巧而致命。这正是Z16的船体。
“提督，请上舰！”Z16出现在舰首，居高临下地对着秦铭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清脆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
秦铭笑着回礼、再点了点头，也不管随着消失的货箱，提起行李箱，迈着稳健的步伐走上舷梯，登上Z16的船体。船体内部空间比实习时候见到的人造军舰更宽敞舒适，货箱也在Z16的舰桥空间里码放整齐。等秦铭一上去，Z16已经熟练地启动了船体，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船体缓缓驶离码头，向着远方的海域驶去。
海风呼啸着吹拂着Z16的船体，海鸥在她船体周围盘旋飞翔，发出阵阵清脆的鸣叫。Z16站在舰桥上，一边操控着船体起步，一边兴致勃勃地拆着零食包装袋，各种零食的香气在舰桥上弥漫开来。
然而，就在Z16的船体刚刚驶离泊位，准备加速驶出港口时，秦铭的脸色骤然一变。他猛地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严重问题——Z16启动船体，直接就开走了，根本没有向港务部门进行任何汇报！

“Z16！停一下！先停一下！主机停车！”秦铭脸色有些发白，急忙呼叫Z16。
Z16似乎被秦铭突然的指令吓了一跳，船体的引擎声明显减弱，速度也慢了下来，“欸？怎么了提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我们……我们还没向港务部门提交申请！”秦铭焦急地解释道，“舰娘船体出港，是要提前向港务部门申请航道的！没有获得许可，直接这样开出去，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在军民混用港口这种舰船密集的区域，万一和其他船只发生碰撞，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不按规矩出港，也是严重违反港口管理条例的行为。
Z16似乎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慌乱，“啊？还要报备的吗？可是…可是我以为，展开船体就可以直接出发了……”她显然对这些繁琐的港口规章制度一窍不通。
“当然要报备！这是最基本的常识！”秦铭简直有些哭笑不得，Z16武备水平是没话说，但是对于这些生活常识和规章制度，却有些空白，秦铭立刻操作起舰桥上的通讯设备。面对舰桥上配备的一套无线电通讯装置，他快速鼓捣了一阵，找到了正确的频道，对着麦克风，用略带歉意的语气喊道：“这里是秦铭中尉，携舰娘Z16，呼叫连顺港港务！紧急呼叫！”
片刻的电流杂音过后，无线电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略带苍老的沙哑人声，语气略显不耐烦，“这里是连顺港港务指挥中心，哪艘舰船呼叫？”
秦铭立刻接过话茬，语气略带紧张但尽量保持清晰和礼貌地报告道：“港务指挥中心您好！我是秦铭中尉，我的舰娘是Z16。我们奉命前往守浦军港报到！现在…事由是舰船已经不慎启动离港！特此紧急请求航行许可！”
无线电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略带惊讶的询问，“舰娘Z16？你是…刚毕业的新提督？”
秦铭确认道，“是的！我是今天刚毕业的海军大学毕业生秦铭，Z16是我的舰娘。”
“胡闹！”无线电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哪有刚出港再来补办手续的！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立刻停止航行！原地待命！等待进一步指示！”
秦铭连忙再次对着麦克风，语气更加诚恳地说道：“港务指挥中心，非常抱歉！刚才确实是我们鲁莽了，现在已经主机停车了。深感抱歉，给港口管理工作添麻烦了！”
无线电通讯器那头，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责备，“秦铭中尉是吧？你们这次鲁莽！舰娘船体在港口内不按规定航行，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幸好现在是清晨，港口不繁忙，泊位也足够空旷，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否则,你们发生意外了责任可担不起！”
“是是是，港务指挥中心批评的是，我一定吸取教训，下不为例！再次致以万分的歉意！”秦铭语气诚恳，再次道歉，“请问，我们现在…现在该怎么办？请您指示！”
“唉…”无线电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看在你们是初犯，又是奉命执行紧急任务的份上，这次就从轻处理了。”
“这样吧，你们原地微速航行，保持航向，我会尽快为你们协调航道，尽快办理离港手续。但是，注意！在接到正式离港许可之前，绝对不允许擅自加速或者改变航向！明白？”对方语气严肃地强调道。
“明白！非常感谢港务指挥中心！给您添麻烦了！”秦铭如释重负，连忙再次道谢。
“还有…”无线电通讯器里，声音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秦铭中尉，我听你的声音，很年轻，应该是刚毕业的新提督吧？”
“是的，我是今天刚毕业的海军大学毕业生，秦铭。”秦铭再次恭敬地回答道。
“呵呵，果然是新提督啊。”对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意味，“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在海上，光有冲劲是不够的。规矩，有时候，比勇气和力量，更重要。今天这个教训，希望你能牢牢记住。”
“是，前辈教诲，晚辈铭记于心！感谢您的指点！”秦铭连忙肃然起敬，对着无线电通讯器，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
“嗯，记住就好。”对方满意地应了一声，语气也缓和下来，“好了，就这样吧，保持通讯畅通，等待进一步指示。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您！祝您工作顺利！”秦铭再次道谢，然后挂断了通讯。他转过身，看向Z16，语气缓和了许多，“Z16，这次是我不够仔细。以后一定要记住，任何时候，都要先搞清楚并遵守规章制度，明白了吗？”
Z16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和提督都有责任，小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嗯…明白了，提督，Z16也应该更懂规矩的，下次一起注意。”
“没关系，知错能改就好。”秦铭笑着摸了摸Z16的头，“好了，就在这里慢慢开着吧，等港务部门的许可下来，我们再加速前进。”
“嗯！”Z16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操控起船体，舰船的速度变得更加缓慢。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风轻轻吹拂，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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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务部门内，从海军转业到港务的倪午放下了无线电，不由得爆笑出声来。
他身旁的女子，一位穿着剪裁得体的港务制服，身姿挺拔，英姿飒爽的舰娘，正是他的妻子，被他笑声吵得有些头疼，忍不住抬手扶额，给了他一个嗔怪的白眼：“又怎么了？一大早就笑得这么大声，跟个傻子似的，你这是在犯什么病？还是说…在码头底下捡到金条了，乐成这样？”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倪午摇了摇手，止住了笑声，但脸上依旧挂着揶揄的笑容，得意洋洋地解释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叫‘保留节目’！保留节目，好吗？哈哈哈……每年海军学校毕业季，总有那个当天第一个出港首航的愣头青提督小子犯这种‘毛病’。就像新生入学典礼一样，总有那么几个健忘的家伙走错路、喊错口号，出点小岔子，让人忍不住发笑。今天大清早，我特意起床，不就是专门蹲着看今天第一个要出港的‘倒霉蛋’吗？我猜得完全正确——他刚上船，我打赌他一上船就忘了叫停舰娘启动。我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地给这小子上一课，让他记住教训，免得将来真的出大事故，再后悔也来不及！”说到“后悔莫及”这四个字，倪午还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的样子。
“我看你是‘幸灾乐祸’还差不多！”
舰娘妻子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倪午的伪装，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得了，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想借着教训新人的机会，找找当老前辈的优越感，顺便回忆一下自己当年‘光荣’的菜鸟历史嘛！”
“胡说！我哪有！”
倪午被妻子一眼看穿心思，脸上略显尴尬，却依然死鸭子嘴硬，僵硬地辩解道，“我这完全是为了新人好，为了港口安全负责，好吗？现在的新人提督，真是一届不如一届，连基本的港口规章制度都不清楚，更别说舰娘操作和军事指挥了！不好好敲打敲打他们，未来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大麻烦呢！”
“行了，行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一旁的同事——一位戴着眼镜、头发略微稀疏的中年港务员，也笑着加入了对话，“老倪，你还说别人，当年你不是一样？五十步笑百步，好意思吗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晃着食指，凌空点了点仍然咧着嘴傻笑的倪午，然后又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倪午身旁的舰娘妻子，眼睛环视四周，扫过看过来的其他同事们，一副“大家快过来吃瓜，听我讲大新闻”的样子，语气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记得，当年嫂子刚和你转业到港务那会儿头一次蹲出港新人，我好像听嫂子抱怨说，你那年毕业后的第一次出港任务，不仅忘了汇报，甚至连叫停主机停车也忘了！好家伙，当时港务人员一直守着你的信号旗，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你发出信号，只能呆呆地看着你和嫂子离港的远景。等到嫂子出港时差点撞上渔船，不得不紧急减速，才被后面赶上的快艇叫回来挨批。我看这小子，一动起来就发起了无线电联络，确实是比你倪午学得好啊！”
随着他的揭短爆料，整个港务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办公室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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