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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娅】跳跳糖和兔耳朵(独立短篇)

[db:作者] 2026-11-04 20:14 p站小说 3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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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端震动起来的那个瞬间,他偏头看了一眼屏幕——紧急通讯编码,漂泊者心里是清楚的:在拉海洛学院的应急体系里,零级意味着事态已经超出了标准预案的覆盖范围,意味着正在发生的这件事既没有先例可供参考,也没有现成的处理流程可以依循,换句话讲,整个学院唯一被允许临场判断该怎么做的那个倒霉蛋,就是此刻接到通知的人。

他抓起外套推门而出,夜风迎面扑来,拉海洛的夜空干净得像一块被反复冲洗过的深蓝玻璃。三辆应急运输载具停在楼下的广场上,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们正把一批批器材往外搬,警戒线的淡蓝色光带已经把大楼的外围全部圈了起来,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被拦在线外,伸长了脖子往里面张望。漂泊者穿过人群,陆赫斯已经在警戒线的入口处等着他了。这位校医此刻的样子实在说不上从容——他平时总是扣到最上面那颗纽扣的白大褂敞着怀,额角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左手托着终端。看到漂泊者的身影出现在光带边缘,他几乎是跑着迎上来的。
“你总算来了。”
“怎么回事。”
“达妮娅她……”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努力在维持专业语调但显然已经绷到了极限的颤意,“吃了颗还在测试中的彩虹豆豆跳跳糖,不知道怎么了不让任何人靠近她。我想只有你能控制住她了。”他一边说一边调出另一组数据,是房间内的共鸣波动监测图谱,屏幕上的波形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区间,以一种狂乱的节奏跳动着。“现在里面没声了,不过监控都被达妮娅砸坏了,我想你得自己进去查看情况了——”他顿了一下,“需要麻醉枪吗。”
“…不用。”典型的残星会卧底思维。

二楼存放跳跳糖的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线是一种不太对劲的粉紫色,带着某种近似于生物荧光的脉动节奏,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是某种巨大的软体动物正在门后面缓慢地呼吸。漂泊者把一只手背在身后,手指虚扣在迅刀的刀柄上,另一只手推开了门。里头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要安静得多。操作台上的仪器都还开着,几台数据终端正在无声地滚动着红色的报错信息,地面上散落着几根被扯断的线缆和一本翻开的实验记录——然后是他看到墙角的那一堆东西。那堆东西的底层是储藏室备用的床单和被品,被人从储物柜里全部拽了出来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堆成了一个近似圆形的窝状结构,而窝的中央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起伏着,像是在呼吸。

漂泊者弯下腰,放轻脚步往那个方向靠近,每走一步都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某种气味——那是一种混合着糖果甜腻感和某种更原始、更接近于动物体香的复杂气息,暖融融的,带着一点点奶香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的心跳在不知不觉间微微加速的东西。他走到离那堆床单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然后那堆织物最上层的被子动了动,一对毛茸茸的东西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

那是一对兔耳朵。货真价实的、活生生的、正在微微抖动的兔耳朵,从达妮娅那熟悉的粉发之间冒出来,外面覆盖着一层细密柔软的绒毛,内侧则是嫩嫩的粉白色,能清楚地看到细细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搏动。两只耳朵的根部紧紧并在一起,像是某种过于敏感的触觉器官正在同时探测着周围空气中的每一丝振动——然后其中一只耳朵折了折,另一只竖得笔直,两秒之后它们同时转向了漂泊者所在的方向。

被子堆猛烈地抖了一下,达妮娅从里面探出了半张脸。此刻她的样子和那些日常印象里的形象完全不同。她的脸颊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酡红,原本就带着几分慵懒气质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湿润的水雾,湛蓝与粉红交织的虹膜在实验室应急灯的照射下闪着一种近乎迷醉的光泽,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了细小的白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间深处某种细软的、近似于呜咽的声响。

然后她闻到了他。

达妮娅的整个身体在被子里剧烈地颤了一下,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率扩展开来,几乎吞没了虹膜——她像一只真正的小动物那样从被窝里支起上半身,双手撑着身下的床单,鼻翼急促地翕动着,对着空气一阵一阵地嗅闻。

“糯糯……”她应该是想叫他的名字,但因为跳跳糖的效果变成了滑稽的“糯糯”,而且声音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慵懒又带着几分俏皮的少女——软得几乎要化开,尾音拖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糖丝,随时都要断掉。然后她从被窝里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被子从她身上滑落的那个瞬间漂泊者看清了她此刻的全貌:除了头顶那对货真价实的兔耳朵之外,她的尾椎位置还多了一小团蓬松的、同样是粉白色的兔子尾巴,而她那双腿此刻似乎在某种药物作用的催化下变得更加敏感了,仅仅是被空气拂过的触感就让她的膝盖在行走时不停地微微打颤。

她走了三步,然后整个人朝他扑了过来。她把自己的脸埋进漂泊者的胸口,兔耳朵紧紧贴着他的脖子两侧,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像是一团散发着香气的、正在微微发抖的柔软火球。漂泊者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惊人,隔着两层衣料依然清晰地传过来,急促而紊乱,每一跳都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亢奋——那双纤细的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腰,十指紧紧地攥着他外套背部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哭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糯糯…糯……”

“是说我终于来了么…”漂泊者低头看着她头顶那对正在疯狂抖动的小兔耳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按下了通讯器。“陆。”

“怎么样?里面什么情况?需要支援吗?”陆的声音几乎是在通讯接通的一瞬间就炸了过来。

“她现在的情况……类似于兔子。”漂泊者低头看了看正把脸往他胸口更深地埋进去的达妮娅,那对兔耳朵已经彻底贴平了,从头顶一直服帖地顺到后脑勺。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大约三秒钟,陆开口了,完全是在憋笑:“这个……从药物作用机制的角度来讲,彩虹豆豆跳跳糖的主要活性成分是经过共鸣催化处理的感觉神经增强因子,作用于下丘脑和边缘系统时会触发一种深层的原始行为模式激活——至少一个星期,才能从她体内完全代谢出去。这期间她所有的行为模式都会被某种特定的动物本能在一定程度上覆盖,而择偶行为的触发条件……咳,我回头给你发一份详细的药理报告你自己看吧。”

“…事到如今药理报告还重要吗…”。


把达妮娅从大楼带出去的过程比漂泊者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她拒绝穿上任何除了他自己的外套之外的衣物——那条原本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在下楼的过程中被她嫌碍事地丢在了楼梯间——此刻她整个人缩在漂泊的怀里,风衣下摆堪堪遮到她的大腿中部,那对兔耳朵因为夜风的凉意而微微蜷缩着,绒毛在路灯下呈现出一种柔软的粉灰色调,像是两片被月光浸透的花瓣。她的手指从一开始就没有松开过漂泊者的衣角,每隔几秒就要重新确认一遍手中布料的触感,仿佛这是个随时可能消散的幻觉,要绝对确认它还在。

陆在楼下拦住了几个想跟上去看热闹的低年级学生,朝漂泊者使了个眼色,那个眼色的含义漂泊者解读为“快走我来善后”,于是他匆匆点了个头,带着缩在他外套里的兔耳朵少女拐进了通往宿舍区的林荫小道。

“糯糯。”达妮娅的声音从外套的领口里闷闷地传出来,尾巴在风衣下摆里不安地动了一下,蹭到了漂泊者的手腕。
“没添麻烦,放心吧。”漂泊者低头看她。她正把半张脸缩在外套的布料里,只露出那双比平时亮了好几个色度的眼睛,眼眶里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痕迹,睫毛上挂着将干未干的细小水珠。这个角度看起来她和平时的达妮娅似乎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个会在课堂上偷懒、会用软绵绵的语气说“我不太擅长战斗啦可以申请偷懒吗”的慵懒少女,但头顶那对正在随着呼吸节奏轻轻翕动的兔耳朵出卖了所有伪装。漂泊者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头顶,指腹轻轻抚过其中一只兔耳朵的根部。那个位置的绒毛触感出乎意料地柔软细密,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动物身上那种还带着体温的胎毛,而他的指尖触上去的那个瞬间,整只耳朵猛地弹了起来,达妮娅的整个身体也跟着剧烈地抖了一下,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糯……糯糯……”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兔耳朵却诚实地往他手指的方向凑了过去。

“好好好我不摸了。”漂泊者看着那只正在拼命违背主人意志往自己手心里钻的兔耳朵,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挠了几下耳朵根部的那一小片绒毛。达妮娅发出了一声介于呜咽和叹息之间的细软声响,他发现她的身体烫得不正常,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几乎要灼伤掌心的热度,而她的呼吸也变得又急又浅。

“到宿舍之前忍着点。”漂泊者把她往身侧带了带,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走路。

“糯糯……”达妮娅小声嘟囔,兔耳朵在他的脖颈侧边蹭来蹭去,“糯……”

漂泊者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林荫道,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了宿舍楼的门禁,抱着达妮娅走进电梯。电梯轿厢里的灯光比走廊里的更暗一些,四面都是镜面材质,漂泊者在等楼层数字跳动的间隙里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和一个几乎融化在他肩膀上的粉发少女——她的外套已经滑下来一半了,露出白皙丰腴的肩头,光的末端在锁骨窝里轻轻摇晃着。

“还不下来吗?”漂泊者推开宿舍的门,伸手按亮了玄关的小夜灯,淡淡的暖黄色光线铺满了整个空间。这个单人宿舍的格局在拉海洛学院里算不上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半开放式的卫浴间和一个嵌入墙体的衣柜,漂泊者住了几个月也没添置多少个人物品,整个空间显得干净而略微冷清——但这种冷清在达妮娅走进来之后立刻就被某种更温暖、更鲜活的东西给填满了。她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闪,然后她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开始打量这个房间。她的目光从书桌上那几把保养得锃亮的备用迅刀上掠过,在床头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替换内衬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那张铺着深灰色床单的床上——那双眼睛亮了一下,头顶的兔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

她从他的外套里滑了出去。漂泊者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她赤着脚跑到床边,拿起那件叠好的替换内衬把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发出了某种近似于满足叹息的声响,兔耳朵在她头顶欢乐地抖了几下,尾巴也跟着晃了晃。然后她放下这件,又拿起了枕头——再然后是叠在床尾的睡裤、搭在椅背上的背心、甚至从洗衣篮里翻出了一条还没洗的旧训练服——她把所有沾过他气味的衣物都一件件搬到床上,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态度把它们围成一个圆形,然后整个人钻进那个圈的正中央,只露出两只比刚才更亮的眼睛和那对因为害羞而染成了粉红色的滚烫兔耳朵。

“你是要在我床上做个窝吗。”漂泊者站在床边,看着这一床狼藉,叹了口气。

兔耳朵在枕头堆里交叉了一下——那是摇头的意思。

“你是想要我抱你?”

兔耳朵飞快地分开了——那是点头。

漂泊者看着那对正在拼命上下晃动的兔耳朵,又看了看那张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床铺,最后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感觉到身后的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两只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绕了过来,轻轻环住了他的腰,接着是一张热乎乎的脸贴上了他的后背,那对兔耳朵顺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柔软的绒毛擦过他的耳垂。

“像你这样的…最讨厌了。”达妮娅的声音隔着他的衣服布料传过来,闷闷的,软软的,像是赌气又像是撒娇,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淹没在她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脊背的动作里。

“呀,能说话了?先去洗澡。”漂泊者站起身,顺势把她从后背上剥下来。兔耳朵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去,但她没有再反抗,只是伸手攥住了他衣角的下摆——这次不是死死抓着,而是只用了两只手指轻轻捏着,像是怕捏疼了什么。她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被水雾蒙住的虹膜里倒映着床头灯的暖光。
“一起。”她说。
漂泊者低头看着那只捏着自己衣角的手——葱白的指尖因为害羞而微微发红,指节纤细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残留着几天前涂的淡粉色甲油的零星痕迹。

“你呀……”漂泊者伸手,把她额前一缕乱了的粉发拨到兔耳朵后面去。

于是洗澡的时候达妮娅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卫浴间里的热水把整个空间蒸成了一片朦胧的白雾,莲蓬头洒下来的水流在瓷砖上击打出密集的声响,但那声音盖不住另一种更细软的、从喉咙深处断断续续溢出来的呻吟。漂泊者靠在浴室的瓷砖墙面上,温水顺着他的锁骨向下流淌,在他胸前汇成几条细细的水流,而达妮娅——整个洗澡的过程中她就像一只真正的、被水打湿了皮毛的小兔子那样缩在他怀里,双臂环着他的脖子,两条腿缠着他的腰,任凭着热水把他们两个人一起浇透。她的粉色长发在水里铺散开来,湿漉漉地贴在她裸露的肩背上。兔耳朵被水打得湿透之后绒毛都紧紧贴着皮肤,露出了底下那层薄到几乎透明的软骨轮廓,耷拉在她的后脑勺上,滴着水珠,时不时因为热水的温度而轻轻抽搐一下。

她的皮肤在热水的浸泡下泛着一种健康而诱人的粉红色,从脸颊一路蔓延到锁骨,再到更下面的——漂泊者认为自己已经将视线移开了,但他的身体显然没有跟上大脑的指令。她把自己的脸重新埋进漂泊者的颈窝里,用牙齿轻轻咬住了他锁骨上方的一小块皮肤——那个力度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在用嘴唇和舌尖试探某种属于伴侣间的情趣,像是小动物在确认自己的伴侣对哪些触碰会给出回应。

漂泊者的手在她腰间收紧了一些。她感受到了这个动作,发出了一声介于满足和催促之间的轻哼,嘴唇沿着他的锁骨向上移动,在下颌线上留下了一串细密的吻痕,然后她的兔耳朵扫过他的耳廓——那种触感让他整个人僵了一瞬,是一种完全不在预期范围内的柔软与温热,带着水汽的湿润的绒毛轻轻拂过耳朵轮廓上每一处敏感的神经末梢。

“你也有反应了。”达妮娅在他耳边轻声说。

漂泊者把手从她腰间移到了她的大腿下方,将她整个人往上托了托,她顺从地用腿环住了他的腰更紧了一圈,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身体几乎密不透风地贴在了一起——然后他感觉到她下腹处传来的那股不正常的、超出了平时情欲范畴的灼热温度,那种热度沿着皮肤接触的界面传导过来,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暗火终于找到了可以蔓延的去处。她的身体在糖果的催化下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兔子的假孕状态,乳腺组织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急速升高的激素水平催发了泌乳反射,此刻她的乳尖正贴着他的胸膛,他能感觉到两小片比周围皮肤更湿润、更温热的触感——那种从身体深处渗透出来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乳汁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渗,混着莲蓬头洒下来的水流,沿着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唯一的那条缝隙往下淌。

“很难受吗。”漂泊者伸手,拇指轻轻抹过她眼角滑下来的一颗水珠。达妮娅咬着下唇摇了摇头,然后又用力地点了点头。

漂泊者把莲蓬头关了。

卫浴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从天花板上偶尔滴落的水珠敲击瓷砖的脆响。他把达妮娅从浴室里抱出来,用浴巾把她整个人裹了起来,兔耳朵从浴巾的边缘露出来,正在拼命地抖动着,像是在表达某种无法用语言传递的急切。

回到卧室的时候那张被衣服堆满的床还维持着之前的狼藉状态,漂泊者单手把所有衣物扫到床的一侧,清出了一片足够两个人躺下的空间,然后把裹着浴巾的达妮娅放了下去。她的身体接触到床单的那个瞬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这是她熟悉的、带着他的气味的织物,这种气息对此刻的达妮娅而言可能比任何镇静剂都更有效。

“等我一下。”漂泊者转身要去拿自己的睡衣,但一只手从浴巾下面伸出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走。”达妮娅的声音已经从之前的那种绵软变得更加沙哑了一些,像是忍了很久的某种情绪终于开始从声音的边缘溢出来,“不要穿衣服……拜托……”

漂泊者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手——纤细的指节、发红的指尖、还有手腕内侧那道因为用力而微微浮现的淡青色血管——然后他在床边重新坐了下来,把浴巾从她身上掀开了一个角。

她裹在浴巾底下的身体已经完全准备好了。那不是一种需要刻意营造或等待的状态——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在昏暗灯光下发着微光的淡粉色,呼吸急促到让她的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一清二楚地起伏着,两条腿无意识地并拢又分开,腿根处已经湿成一片,而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此刻浓烈到了一个近乎呛人的程度,像是整间屋子都被浸泡进了融化的糖果液体里。她的兔耳朵已经完全投降了——两只耳朵向两侧彻底摊开,压在枕头上,绒毛在床单上轻轻地蹭着。

“哈啊……”达妮娅把脸转向一侧,用浴巾的一角遮住自己的眼睛,但她身体其余的部分却诚实地往漂泊者的方向凑了过去,腰肢微微向上弓起,像是一张被拉到满月的弓,而箭已经搭在了弦上。

漂泊者的手指先是落在了她的脚踝上。那对纤细得近乎透明的脚踝在浴巾边缘若隐若现,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跟腱在皮肤下呈现出一条优美的弧线。他的拇指沿着那条弧线向上滑动,经过小腿肚微微隆起的肌肉曲线,停在膝盖后方的腘窝处——那里藏着一小片几乎无人触碰过的敏感区域,他的指腹刚触上去,达妮娅的整条腿就剧烈地颤了一下,膝盖下意识地蜷起来,脚趾在床单上抓出了几道褶皱。
“别碰那里……”她的抗议听起来更像是邀请,声音从浴巾底下飘出来,被布料过滤掉了大半的底气。漂泊者的手指继续向上,沿着大腿内侧那道逐渐丰腴起来的弧线缓慢推进,指腹下能感受到皮肤底下细小血管的搏动和她肌肉的每一次不受控制的抽搐。当他指尖触到她腿根处那片湿滑区域边缘的时候,达妮娅发出了一声被彻底击溃了防御的呜咽,两只手同时从浴巾底下伸出来攥住了他那只作恶的手腕——但她攥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握着浮木。

“你想要我做什么。”漂泊者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兔耳朵从枕头上一跃而起,两只耳朵的尖端在空气中快速画了几个圈,然后其中一只耳朵指向了他另一只空闲的手,另一只耳朵轻轻盖在了她的手背上——那个意思很明确了。

漂泊者把手从她腿间暂时抽出来,引起了一声带着抗议意味的闷哼,然后他翻身上床,侧躺在她身边,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她顺势翻身,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两只手从他腋下穿过环住他的背,整个人像一张被卷起来的毯子那样紧紧地裹住了他。

“先帮你缓解一下。”漂泊者一边说一边把手重新探入她腿间。这一次他直接用中指准确而轻柔地滑入了那片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柔软入口。达妮娅的整个身体在他怀里弹了一下,喉咙里逸出的声音被他的胸口闷成了一团模糊的呜咽,两条腿本能地夹紧了他的手——但她夹得不够快,他的手指已经在那个温暖紧致的空间里开始缓慢地、有节奏地弯曲和伸直了。

她的内部比外部表现出来的温度还要高上整整一个量级,那种灼热几乎到了让人不太敢相信这是正常人体温的程度,湿热的内壁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每一次他的指节弯曲都能感受到无数细小的褶皱和凸起沿着手指的轮廓蠕动收缩,像是在主动讨好和索求。他的中指推进到第二个指节的时候就触碰到了某个稍微隆起的、质地略微不同的区域——她的身体对这个触碰给出了极其剧烈的反应,整个盆骨猛地向上挺起,后脑勺把他的胸口撞了一下,兔耳朵炸成了一团凌乱的毛球。

“那里……不行……”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碎掉了,断断续续地往外蹦着不成句的词语,“别碰……会……哈啊……”

他放慢了速度,用指腹在那个位置画着缓慢的小圈,同时他的拇指移到了她外部的敏感点上,以同样轻缓的力道按揉着。达妮娅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她的指甲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终把他的锁骨当成了唯一的锚点咬了上去——这次是真的咬,牙齿陷进皮肤里。漂泊者感觉到了疼痛,但他没有抽开手,反而加快了手指进出的频率。她的内部开始以一种不规律的节奏猛烈收缩,那些褶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紧紧绞住他的手指,然后她在某一刻突然全身僵住了——脊背弓成一座桥,脚趾在床单上蹬出了深深的褶皱,脖颈向后仰到了极限,那条银色的锁链项圈在灯光下映出一道光弧——然后所有绷紧的肌肉在同一时间松弛了,她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喘着气,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从脸颊两侧滑落,洇湿了他胸口的皮肤。

漂泊者把手指从她体内缓缓退出来,指尖上裹着一层透明的、带着淡淡乳白色调的黏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那股气味随着她的高潮更加浓烈了,弥漫在整个床头区域,钻进鼻腔之后就赖在那里不走,像是一层黏在黏膜上的薄薄糖浆。

达妮娅在高潮的余韵中微微发着抖,兔耳朵耷拉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尾巴也软塌塌地垂着——但她只安静了不到半分钟,就重新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一条腿跨过他的腰侧,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了他身上。

“还不够……”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声音带着高潮后的沙哑和某种更加急切的恳求,“里面……还是空的……”

漂泊者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粉蓝色的渐变瞳孔在水雾后面亮得惊人,那种光芒带着某种非人类的质感。她体内的药物显然还没有被充分代谢,假孕状态的激素水平把她的欲望推到了一个正常生理周期根本无法触及的高度,一次高潮对她而言甚至算不上是开始。

他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这个动作的突然让达妮娅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兔耳朵炸了一下又迅速贴平,她的双手自动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子,两条腿分得很开主动迎向他的腰侧,整个姿态带着一种动物式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迎合与邀请。

“你确定。”漂泊者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眉心。

达妮娅用一个动作回答了他——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松开,沿着他的胸口一路向下滑,掌心贴着他腹肌的轮廓游走,最后停在了他下身的位置。她的手指纤细而滚烫,指尖微微发着抖,在触碰到那片区域的时候整个人羞得把脸转向了一侧,兔耳朵交叉着盖住了自己的眼睛,但她的手没有退缩——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圈住了他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那种触感让她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介于惊叹和紧张之间的轻哼。

她的触碰有些生涩,手指的力度忽大忽小,拇指在他性器最敏感的前端轻轻擦过的时候他倒吸了一口气,那股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酥麻感让他不得不咬紧了后槽牙才没有发出声音。达妮娅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兔耳朵从眼睛上分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隙里偷偷往上看他的表情,然后她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似的,手指开始沿着他性器的轮廓更加大胆地探索——从根部到顶端,再从顶端滑回来,指腹在他分身上那些微微凸起的血管纹路上轻轻地画着圈。漂泊者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正在作乱的手从他身下拿开,十指交扣按在了枕头上方——然后他俯下身,从她的额头开始,沿着眉心、鼻尖、人中、嘴唇、下颌一路吻下去,达妮娅的呼吸在这一串绵密的吻里变得越来越急促,身体在他的压制下不安分地扭动着,胸口挺起来又落下去,两团柔软的乳肉在灯光下积了一层薄薄的汗,而在那两团软肉的顶端——漂泊者看清了——两小滴乳白色的液体正从她粉嫩的乳尖上缓缓渗出,沿着乳房的弧度滑落,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

他低头含住。达妮娅的整个上半身弹了起来,被扣住的手在枕头里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成词句了——那是一种被推到极限的、混合着快感与羞耻的哭泣般的呻吟,兔耳朵在床单上拼命地拍打着,尾巴炸成了一团完整的绒球。她的乳汁带着一种淡淡的甜味和平時喝的牛奶全然不同的温润口感。他放开她已经完全充血变硬的乳尖,沿着乳沟向上吻到锁骨,在锁骨的凹陷处停留了一会儿——那里有银色的链子贴着皮肤,金属的凉意在两个人灼热的体温之间形成了一道微妙的温差——然后他沿着她的脖子一侧吻到了颌角,最后停在耳后那片被兔耳朵根部绒毛覆盖的柔软区域,用舌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里的细密绒毛。

达妮娅的脚后跟在床单上蹬出了两道深深的褶皱,然后她感觉到他在她腿间调整了位置,一个比手指粗大得多也滚烫得多的东西抵住了她还在因前一次高潮而微微痉挛的入口。

“进去了。”漂泊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低沉的、带着克制的沙哑。她没有回答——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两只兔耳朵同时疯狂地上下晃动,表示她愿意、她想、她要。

进入的那个瞬间他的大脑空白了大约半秒。

那种热度裹挟着紧致到几乎让人生疼的包裹感,无数柔软的内壁褶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每一寸推进都能感觉到那些湿热的组织在他性器的轮廓上蠕动着、痉挛着、不受控制地收缩又放松。

达妮娅的叫声被闷在了他的肩膀上——她在他进入的一瞬间咬住了他肩膀上的肌肉,牙齿陷得很深,那种疼痛和下身传来的极致快感交织在一起。“太深了……”达妮娅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某种被填满之后的满足感,“你进得太深了……碰到……碰到最里面了……”

漂泊者停了几秒让她适应,手掌托着她的后腰,拇指在她腰窝处轻轻地摩擦着,那两块浅浅的凹陷在灯下积了一层薄汗,触感滑腻而温热。他能感觉到她的内部正在拼命地适应他的尺寸,那些痉挛在十几秒之后逐渐从慌乱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近乎按摩的律动——然后她在他耳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

“可以了。”

他开始动。最开始是缓慢而深入的,每一次都几乎退到入口再重新推进到最深处,每一次推进都让两个人同时发出被挤压到极限的闷哼。她的内部在每一次进入的时候都会给出极其诚实的反馈——某个特定的角度会让她内壁的某一段突然绞紧,然后在退出的时候依依不舍地挽留着不放。漂泊者用了几次进出找到了那个角度的精确位置,然后他把自己的节奏调整到了那个角度上,每一次顶入都准确地擦过那块微微隆起的敏感区域。

达妮娅的哭声从闷在肩膀里变成了再也压制不住的放声呻吟。她的兔耳朵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在他每次顶到深处的时候两只耳朵都会同时弹起来,竖直地对在一起,然后在退出的瞬间又软塌塌地倒回枕头上,这种一上一下的频率和他的抽插节奏形成了某种荒谬而可爱的同步。她的手指在他背上抓出了一道道红痕,有些已经泛出血丝了,但她停不下来——身体被快感接管了之后她的手不再听她大脑的指挥,只能像溺水者抓浮木一样死死攀住他背部的肌肉。

“换个姿势。”漂泊者在一次深入之后停下,把已经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往后捋了一把。

达妮娅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能发出一个带着询问语调的鼻音。漂泊者把她从床上翻了过去——她顺势跪趴在床上,兔耳朵垂在脸的两侧,尾巴在臀部上方炸成了一团完整的白色绒球,脊背在灯光下呈现出一条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弧线,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再滑到臀部上方那两处浅浅的凹陷,整条脊柱的轮廓在汗水的覆盖下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玻璃釉。

她的这个姿势把她的所有脆弱都暴露了出来——垂着的兔耳朵、因为支撑身体而微微发颤的手臂,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在胸前轻轻晃荡。这个画面让漂泊者身体里的某种本能被激发了出来,一种比单纯的欲望更原始的、带有强烈占有欲和保护欲混杂的冲动,从他的胸腔里升腾起来,沿着血管涌向四肢末端。

他从她身后进入了她。

这个角度的深入程度比正面体位要深得多,她在他进入的瞬间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双臂彻底撑不住了,上半身跌进了枕头里,只剩下臀部还维持着原来的高度。兔耳朵在枕头上疯狂地抖动了几下,然后彻底平摊开来,绒毛被枕头套磨得乱七八糟。

“等……等一下……”达妮娅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模糊得几乎听不清,“这个角度……太……太深了……会坏掉的……”

漂泊者没有等。他双手扣住她腰侧那两处最窄的凹陷,拇指压在她的腰窝里,开始以一种比之前更快也更深的节奏进出。这个姿势让他能清楚地看到每一次进入时她臀部肌肉的抽搐,能看到她脊柱两侧的细长肌肉如何在快感的作用下绷紧又松弛——而她的内部在这个角度下给出的反馈比正面体位强烈了好几倍,那些褶皱像是被重新排列过一样紧密地缠绕上来,每一次退出都像是在依依不舍地挽留。

达妮娅的叫声已经沙哑了。她从枕头里偏过脸来呼吸空气,半张脸上全是泪水、汗水和从嘴角溢出的唾液,粉蓝色的瞳孔被快感冲散成了两团模糊的光晕,嘴唇微微张开着,露出了一小截贝齿——但她还是努力地把手往后伸,摸索着抓住了漂泊者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把他的手从腰间拉到了她胸前,按在了那两团因重力而下坠、正在微微晃动的乳房上。

漂泊者理解了她的意图。他的双手从她腰侧移到了她胸前,掌心托住那两团柔软得像是要化开的乳肉,十指微微收紧——在她现在这种假孕状态下,这个力度的挤压让两股细细的乳白色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溢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滴在了身下的床单上。

“哈啊……”

达妮娅在那个瞬间达到了第二次高潮。她的内壁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猛烈收缩,几乎是要把他往外推又像是在拼命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吸,整个身体痉挛了将近十秒才慢慢软下来,兔耳朵在枕头上抽搐了几下之后彻底不动了。

但漂泊者还没有到。他继续在她高潮后敏感得一碰就会发抖的身体里抽插了好一会儿,直到他自己也感觉到那股从尾椎一路窜上来的酥麻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盆骨区域,才在一次最深最重的顶入中把精液全部射进了她体内最深处——那股热流冲击到她内部的时候达妮娅整个人又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他保持在她体内的状态停了好一会儿,呼吸沉重而缓慢,直到那股强烈的快感余波从他身体里退潮了才慢慢退出来。退出的时候她的身体发出了一个轻微的、湿润的声响,然后一股黏稠的混合液体从她双腿间缓缓淌了出来,洇湿了床单。

达妮娅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把脸朝向漂泊者,那双雾蒙蒙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焦点,但她还是努力地抬起手,指尖碰了一下他的下颌线。漂泊者躺下来,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她的兔耳朵贴着他的胸膛,随着他的心跳轻轻翕动,毛茸茸的尾巴蹭在他的腰侧,手脚并用地重新把自己裹在了他身上,像是要把两个人之间的每一点空隙都填满。

“最讨厌你了。”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漂泊者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清晨房间里只剩下两种声音:窗外学院清晨的鸟鸣,和达妮娅低头含住他性器时唇舌搅动发出的湿润水声。

她口交的技术并不熟练——这一点能从她偶尔磕到牙齿或者舌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运动的小慌乱中看出来——但她学得很快,而且极其认真。那条柔软湿热的小舌头沿着他性器底部的血管纹路从根部一路舔到顶端,在沟壑处反复打转,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整个顶端含进嘴里,用嘴唇包裹住牙齿,开始缓慢地前后移动头部。兔耳朵随着她头部前倾后仰的节奏来回晃荡着,偶尔扫过他的大腿内侧,激起一连串本能的肌肉收缩。

“达妮娅……”漂泊者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已经沙哑到了某种不太可控的程度。

她从下方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昨晚泪水干涸后的微红,但在微红的底色之上,虹膜正在以一种极其动人的频率闪烁着。然后她把他更深地含了进去,深到她的喉咙口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深到她的眼角重新溢出泪水——但她没有退开,保持着那个深度停留了好几秒,让他充分地感受她喉咙深处那圈紧窄肌肉的蠕动和挤压。

他射出来的时候用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而达妮娅把那些全部咽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不太确定自己做得对不对的表情看着他,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白色的痕迹,兔耳朵一只竖着一只耷拉着。

“好吃吗。”漂泊者把手从眼睛上移开,看着她。

她摇了摇头,然后又飞快地点了点头,最后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笑了起来——那种笑是她在这场混乱开始之后第一次发出的、真正轻松的、属于原来那个懒洋洋的达妮娅的笑声。

接下来的几天里漂泊者逐渐习惯了所有的不正常。达妮娅的假孕状态在第四天开始减轻了,乳汁的分泌量从之前的近乎失控降到了只在晚间才会有少量渗出的程度,体温也退到了三十七度出头的位置——但她的行为模式几乎没有改变。她依然不愿意穿任何不是他衣服的东西,依然坚持每天把他所有穿过的衣物收集到床上摆成一个窝的形状,依然会在任何他靠近的时刻不由自主地凑过来闻他身上的气味。陆在每天一次的例行通讯里告诉漂泊者,这已经是很好的恢复速度了,按照他最新修正的代谢模型,再有三到四天药物影响就能基本消退。

他在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建立的行为依赖远不止一种,而他本人对这些依赖的接受程度,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愿意对自己承认的范围。

第六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漂泊者被右手腕处一阵不正常的灼热感惊醒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达妮娅正坐在他身边,双手捧着他的右手,额头贴在他手背的声痕位置。她的兔耳朵耷拉着,肩膀在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压抑着的哽咽声——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在了他的手背上,是她的眼泪。

“怎么了。”漂泊者坐起来,伸手把她往怀里带。

“它越来越淡了。”达妮娅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的手指紧紧按着他声痕周围的皮肤,“你的味道……我能闻到的……比第一天淡了很多……是因为我快要恢复正常了对吗,等我恢复正常了你就不会在这里了对吗,你就不会——”

漂泊者用吻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同——之前那些或轻柔或凶狠的吻都是在她的药物状态下发生的,多少都被她体内的激素裹挟着,带着某种被催化的急切和索求。而此刻的这个吻是他第一次完全在清醒的、药物作用逐渐消退的、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异常状态干扰的情况下主动给她的。

“我在。”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在哭,眼泪从她脸颊上滑下来流进了两个人嘴唇之间的缝隙,咸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我在。”

达妮娅两只兔耳朵同时慢慢地竖了起来,然后在空气中轻微地、不确定地晃了几下——像是不太敢相信。

然后她把漂泊者按倒在了床上。

这是第一次由她主导的做爱。她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慢到近乎一种仪式般的郑重——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缓缓地把他尚未完全勃起的性器引入自己体内,每推进一寸都会停下来喘几口气,等到适应了再继续往下坐,直到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套在了他上面,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距离了,她才低下头,散落的粉色长发和兔耳朵一起垂下来,发梢扫在漂泊者的脸上。她开始缓慢地上下起伏,节奏不像是被欲望驱动的,而更像是某种确认——每一次下沉都确认一次他还在她体内,每一次抬起都确认他不会突然消失。

漂泊者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胸前的银色锁链,把铁链在手掌上绕了一圈,轻轻往回一拉。她被这个力道带着整个人俯下身来,两个人的胸膛贴在了一起,两颗心脏隔着两层皮肤和一层肋骨开始以同一种频率跳动——不对,不是同一种频率,是在往同一个频率靠拢,像是两种声音在寻找共振点。

“前辈……”达妮娅在他耳边叫他,用的是从来没用过的敬称,但在这种语境下被叫出来反而比任何亲昵的称呼都来得更加亲密,“前辈……前辈……”

她在一声声呼唤中达到了高潮,身体在他身上软成了一滩温热的水。


“漂泊者……可以来一下我宿舍吗。”

她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然是那种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没睡醒的绵软调子,但漂泊者在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站起来了,拿起外套推门而出——因为他听出了那句话的背景音里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被暴雨声完全盖住的颤抖尾音。

雨水模糊了天空的轮廓,把拉海洛所有的楼宇都淋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漂泊者踩着积水跑到达妮娅宿舍楼下的时候外套已经湿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在四楼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下。

门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先露出来的是一双眼睛——那双粉蓝渐变的、此刻比任何时候都亮的眼睛,瞳孔因为某种紧张的情绪而微微放大,虹膜里的渐变色彩在门厅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片正在发光的薄贝壳碎片。然后门往后退了一些,露出了她整张脸:头发是散着的,没有扎成平时那种半马尾,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像是在暴雨里淋了很久才回到室内;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T恤——漂泊者认出了那件T恤,是他在她兔耳朵消失的当天叠好放在她床头柜上的那件。

“怎么了,达妮娅。”漂泊者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在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窗户玻璃被暴雨打得噼啪作响,窗帘没有拉严实,外面的闪电偶尔把整个房间照亮那么一瞬——在那些转瞬即逝的白光里,漂泊者看清楚了床上的景象。

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地叠好了放在床尾,床单被抹得没有一丝褶皱,枕头并排摆在床头,两个枕头之间的距离精确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而在那些整齐得不太正常的床品正中央,达妮娅跪坐在上面,只露出了半张脸和两只手——她的脸藏在抱枕边缘后面,葱白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没等漂泊者开口,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根验孕棒。测试窗口上显示着两条清晰的粉红色线,在床头灯的暖光里安静地横在那里,像是两个并肩站着的、还不太会说话的信使。

然后她又递过来另一张纸——一张从学院行政处打印的、带着星炬学院官方水印的结婚申请表,上面的签名栏里她用黑色墨水笔工工整整地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和她平时那种慵懒散漫的形象完全不搭,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像是在描摹某种很重要的、绝不想写错的东西。

达妮娅放下了挡在脸前的被子边缘。她看着漂泊者,嘴唇动了动,那双眼睛里聚集了一整个下午在暴雨中独自做着这个决定的所有勇气和所有恐惧。

“前辈……或者……”她的声音卡了一下,兔耳朵消失之后她少了一个最诚实的情绪出口,于是所有羞怯都堆在了脸上、眼睛里和声音的颤抖里,无处可逃,“老公,以后请多多指教。”

漂泊者在床边蹲下来,和她保持在了同一个视线高度。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验孕棒上两条清晰的粉红色线,又看了看那张结婚申请表上她的签名——那个签名写得太用力了,笔尖在字迹的收尾处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是她写完之后握着笔在那里停了好一会儿,笔尖的墨水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圆。

然后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好。”他说。

达妮娅在他怀里僵了一下。“……好什么。”

“结婚申请。”漂泊者低头,下巴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上,那股熟悉的、属于她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气味一起涌进鼻腔,“我说好。”

达妮娅从他怀里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聚集的泪水沿着她脸颊的弧度一颗接一颗往下滚。然后她笑了
“老公。”她又叫了一遍,这一次不打磕了,尾音上扬着,带着某种终于落地的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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