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健身房早已关门，只剩顶层训练室透出一丝微光。
李泽把背包放在长椅上，犹豫了很久，才拉开拉链，从最里面取出一个黑色的绒布袋。袋子不是他的。
三个月前，顾霆出差去外地参加一个特种兵退役战友的聚会，临走前把一些私人物品暂时寄存在李泽这里——说是怕家里装修工人乱动。里面有几件旧军牌、一把训练匕首，还有这个没拆封的黑色绒布袋。顾霆当时只淡淡说了句：“别打开，这个是别人送的，挺尴尬的，我回来再处理。”李泽当时没多想，就锁进了自己的储物柜。
直到今天，柜子整理时，他才重新翻到这个袋子。袋口松了，露出一角硅胶的光泽，还有一张绑定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顾霆”两个字。
李泽愣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共感娃娃是什么——健身圈子偶尔有人私下聊起过这种高端玩具，说是能把所有触觉实时同步给绑定者，用来缓解异地恋或者出差时的孤单。价格贵得离谱，私密性极强，通常是情侣之间互送的礼物。
所以……这是谁送给顾霆的？
李泽喉咙发紧。他和顾霆认识三年，顾霆从来没提过自己有对象，更别说有人会送这么私密的东西。退役后顾霆的生活简单得近乎寡淡：训练、健身房、偶尔和战友喝一杯，从没见他和谁走得近。
他盯着袋子看了很久，手指悬在抽绳上方，几次想放回去，却终究没做到。
好奇像一根细线，悄悄勒紧了他的呼吸。
李泽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抽绳。
娃娃静静躺在绒布里，比例虽小，肌肉线条却雕琢得极细腻——宽肩、胸肌鼓起、腹肌分明，连左胸那道旧疤痕都一模一样。像一个缩小版的顾霆，冷硬、克制，却又带着让人移不开眼的张力。
李泽的耳根慢慢烧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该碰。可脑子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这是别人送的……顾霆收下了吗？他用过吗？他会怎么想？
他蹲下身，把娃娃轻轻放在器械垫上。训练室空无一人，壁灯昏黄，镜墙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李泽伸出手，指尖先是悬在娃娃胸口上方几厘米，迟疑了很久，才终于极轻极轻地碰了碰肩膀。
硅胶冰凉，触感柔软得惊人。他屏住呼吸，等了几秒，没有任何异常反馈。他又试着用指腹在肩膀上缓缓滑了一下，像在确认材质。
还是安静。
李泽松了口气，却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或许这东西还没激活？或许顾霆根本没绑定？
他咬了咬唇，壮着胆子，让手指沿着娃娃的胸肌轮廓往下，极慢地划过那道旧疤痕，指尖在疤痕末端停住，轻轻点了点。
这一下，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分了，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与此同时，远在三公里外的公寓里。
顾霆刚冲完澡，赤着上身站在镜前擦头发。突然，他动作一顿。
左胸到腹部的位置，传来一道极轻的触感——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旧疤痕，又很快离开。温度很低，力度几乎可以忽略，却清晰得诡异。
顾霆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眉头微皱。
他揉了揉那道疤痕，以为自己是太累产生了幻觉。最近睡眠不好，老梦到以前执行任务的事。
触感消失了。
顾霆继续擦头发，没太当回事。

训练室里，李泽盯着娃娃，心跳快得发慌。他告诉自己：够了，不能再继续了。
可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再次落下去，这次只是极轻地、在娃娃的胸口来回摩挲了一下下。
像在安抚一个秘密。又像在试探一个遥远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边界。他不知道，这一夜，只是开始。
而那个送礼的人，或许永远不会知道——
他们的礼物，被另一个人，悄悄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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