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我第一次见到陈婵,是在我哥把她带回家吃饭的那个晚上。
说实话,在这之前,我已经从我妈嘴里听过无数遍这个名字了。“你哥交女朋友了”“小姑娘家里做生意的”“长得可漂亮了”“性格特别好”……我妈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欢喜。我一边敷衍地“嗯嗯”应着,一边翻了个白眼。
我哥徐明远,三十一岁,徐氏地产的少东家,省内排得上号的黄金单身汉。从他二十五岁开始,我妈就张罗着给他相亲,相了六七年,相中的姑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结果我哥一个都没看上。要么嫌人家太作,要么嫌人家太闷,要么嫌人家目的性太强——总之,挑来挑去,把自己挑成了大龄剩男。
现在突然冒出个女朋友,我妈那反应,简直像中了大奖。
所以我提前做了功课。陈婵,二十四岁,家里做建材生意的。说是做生意,其实就是个暴发户——她爸早年承包了个小建材厂,赶上了房地产热潮,赚了点钱,在城里买了别墅,把自己当上流人士了。这种家庭,在我们圈子里有个统一的称呼:土鳖。
当然,这话我不能当着我妈的面说。她老人家现在满脑子都是儿媳妇,谁敢说半个不字,她能跟你拼命。
那天晚上,我特意提前到了老宅。我想亲眼看看,这个把我哥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客厅陪我爸下棋。听到门铃声,我妈几乎是跳起来去开门,那架势,跟迎接国家元首似的。
“哎呀,小婵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抬起头,往门口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我哥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我这人吧,从小跟我哥一起长大,太了解他了。他现在的表情,就跟小时候得到限量版变形金刚时一模一样——那种“终于得到了”的满足感。
然后,我看见了他身后的人。
陈婵。
说实话,第一眼看上去,她确实挺漂亮的。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精致,身材纤细却不单薄,该有的地方都有。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款式简约大方,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暴露,但又能让人注意到她锁骨的线条。脚上是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鞋跟不高,显得温婉得体。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曲,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很“乖”。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的打扮挑不出毛病,甚至可以说很得体。但就是那种“太得体”了,反而让人觉得刻意。就像……就像她知道今晚要来见家长,所以把自己精心包装成了一个“完美女友”的样子。每一处细节都计算过,每一分表现都演练过。
“真真,这是你未来嫂子。”我哥拉着她的手走过来,那语气里的炫耀,简直像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我站起来,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你好,真真。”她看着我,也笑了。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很标准。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眯起的程度刚刚好,既不会显得太假,又不会让人觉得太热络。标准的社交笑容,挑不出任何毛病。
让我不适的是她的眼神。
她在看我。从上到下,从下到上,迅速扫了一遍。那种目光,不像是女人看女人的打量,而像是……怎么说呢,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而且,那个眼神停留的位置,让我有点不舒服。她看我的脸,看我的胸,看我的腰,看我的腿——那目光太直接了,太……赤裸了。不像女人之间那种隐晦的比较,而像是……
像是男人看女人的目光。
这念头一闪而过,我自己都觉得荒唐。陈婵是女人,怎么可能用男人的眼光看我?大概是我太敏感了。
“坐坐坐,都别站着。”我妈热情地招呼,“小婵,来,坐阿姨旁边。”
陈婵顺从地走过去,在我妈身边坐下。我注意到她的坐姿很标准——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标准的淑女坐姿,教科书级别的。
但就是太标准了,就像是刻意地想表现出“我有教养”,才会这样。
我妈开始问东问西。家里几口人啊,做什么生意啊,平时有什么爱好啊。陈婵一一回答,不卑不亢,语气温柔,偶尔还会反问一两句,显得很有礼貌。我妈被哄得眉开眼笑,恨不得当场就把她娶进门。
当我爸随口问起她对当前地产形势的看法时,她眨着那双化着灵动的大眼睛,娇笑着说:“哎呀,徐叔叔,这些太复杂了,我都不懂啦。我只会看看时尚杂志,买买包包。”
花瓶——我心里这样想。
晚饭的时候,我观察得更仔细了。
陈婵的餐桌礼仪,怎么说呢……乍一看没问题,但细看就有破绽。她用刀叉的姿势很标准,但偶尔会不自觉地用筷子那样的方式去握;她喝汤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但放下汤匙的瞬间,手腕的动作有点粗鲁;她吃东西很小口,咀嚼得很慢,但偶尔会不自觉地舔一下嘴唇——那种舔法,不是淑女该有的。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她和我哥的互动。
一顿饭下来,她至少往我哥身上贴了七八次。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靠在他肩上说话,一会儿把手搭在他腿上。那些动作看起来很亲密,很自然,但我总觉得……怎么说呢,太刻意了。就像在表演“我们很恩爱”给大家看。
而且,她看他的眼神……
我偷偷观察过很多情侣,真正恩爱的,眼神是温柔的,是依恋的,是有温度的。但陈婵看我哥的眼神,不是那样的。那里面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猎人看猎物的满足感。
尤其是当我哥揽着她的腰,或者亲她脸颊的时候,她脸上是甜蜜的笑,但眼底深处,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那种“终于到手了”的满足。
饭后,我找了个机会单独和我妈说话。
“妈,你觉得陈婵怎么样?”
“特别好!”我妈眼睛都在发光,“又漂亮又懂事,家庭条件也不错,和你哥多般配啊!”
“你不觉得……”我斟酌着用词,“她有点太刻意了吗?”
我妈愣了一下:“刻意?什么意思?”
“就是……我感觉她像是在演。”
我妈皱起眉头:“真真,你这话说的,人家第一次来家里,当然会紧张一点,表现得客气一点。什么叫演?你这孩子,怎么对谁都怀疑?”
“我不是怀疑,我就是觉得……”
“行了行了,”我妈打断我,“你就是见不得你哥有女朋友。以前催他找对象,你跟着催;现在找到了,你又挑三拣四。真真,你这是什么心态?”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能说什么?说我直觉这个女人有问题?说我第六感觉得她不对劲?我妈肯定会说我胡闹。
晚上回到自己公寓,我给闺蜜林雪打了电话。
“雪儿,我今天见到我未来嫂子了。”
“怎么样怎么样?”林雪兴奋地问,“你妈夸成那样,是不是特别漂亮?”
“漂亮是漂亮,但是……”
“但是什么?”
我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觉得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她的言行举止,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看我的眼神,不像女人看女人,像男人看女人。”
林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真真,你这是什么形容?什么叫男人看女人?你该不会说她是蕾丝边吧?”
“不是那种。”我认真地说,“就是……那种打量的眼神,很直接,很……赤裸。像在评估什么。”
“可能人家就是比较直接呗。你想太多了。”
“还有,”我继续说,“她特别黏我哥,一顿饭贴了七八次,但那些亲密的动作,给我感觉不像真情流露,倒像是在表演。”
林雪又笑了:“真真,你是不是嫉妒啊?你哥谈了恋爱,你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我是他妹妹又不是他女朋友!”
“那就是你太敏感了。人家谈恋爱,亲密一点怎么了?难道要全程保持距离才算真心?”
我叹了口气:“你不懂。那种感觉,真的……”
“好好好,我不懂。”林雪笑着打断我,“那你打算怎么办?拆散他们?”
“我倒是想,但我妈现在把她当宝,我敢说半个不字,我妈能撕了我。”
“那就接受呗。说不定人家就是真爱呢。”
挂掉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真爱?
希望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婵那双眼睛,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尤其是她看我时的眼神。
那里面有一种东西,让我脊背发凉。
————————————————————————
接下来的几周,陈婵成了我们家饭桌上的常客。
几乎每个周末,我哥都会带她来老宅吃饭。我妈乐得合不拢嘴,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我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明显也对这个未来儿媳很满意。有一次我甚至听见他打电话跟朋友炫耀:“我儿子谈了个对象,家里做建材的,小姑娘特别懂事。”
只有我,每次见到陈婵,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她在我家的表现,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对我妈嘘寒问暖,陪我爸下棋聊天,甚至还会帮我妈洗碗收拾。她说话永远温温柔柔的,做事永远妥妥帖帖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我就是不舒服。
直到有一天,我在闺蜜群里听到了一些东西。
“真真,”林雪给我发消息,“你那个未来嫂子,我好像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
林雪发来一条语音,语气有点神秘:“我有个朋友,她表姐的同学,好像和你那个未来嫂子的前男友认识。”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人话。”
“就是说,你未来嫂子以前有个男朋友,叫杨帆,是个普通上班族。俩人同居了好几年,结果前段时间突然分手了。然后你嫂子转头就勾搭上了你哥。”
我愣住了。
同居好几年?转头就勾搭上我哥?
“你确定?”
“不太确定,但圈子里有人这么传。你想想,你哥条件多好,徐氏地产少东家,全省排得上号的富二代。那个杨帆就是个普通社畜,哪个女人不会选?”
我没说话。
这话听起来合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的只是“女人选更好的”,那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省里有钱的单身汉多了,为什么陈婵偏偏选中我哥?而且是在刚分手之后?
太巧了。
“还有,”林雪继续说,“听说那个杨帆,在她出车祸之后对她特别好,请了长假照顾她。结果她醒过来,没过多久就把他甩了。”
“出车祸?”
“对,好像是她被车撞了,挺严重的,差点没救过来。杨帆那段时间一直守着她。结果她好了以后,就把他甩了。”
我皱起眉头。
被车撞,差点没救过来,男朋友悉心照顾,然后她康复后立刻甩了他,转头搭上我哥?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那种“忘恩负义”的故事,电视上放烂了。但如果真是这样,那陈婵这个人,人品就有大问题了。
“那个杨帆现在怎么样?”我问。
“不知道。听说是挺惨的,女朋友没了,工作好像也辞了。不过……”林雪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个八卦,也不知道真假。”
“什么八卦?”
“我那个朋友说,听她表姐的同学讲,那个杨帆其实是个同性恋。”
我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喜欢男人的那种。他和陈婵在一起,可能就是图个掩护,或者陈婵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现了才分手的。”
我皱起眉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什么人都信?”
“哎呀,我都说了不知道真假嘛。不过你想啊,如果杨帆真是同性恋,那他和陈婵之间肯定有名无实,陈婵甩了他去找真正喜欢的男人,也说得过去。”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你的意思是,陈婵是因为发现前男友是同性恋,才分手的?”
“有可能啊。不过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传。”
我没再追问,但心里却多了一层疑惑。
如果杨帆真是同性恋,那他和陈婵同居三年,是怎么维持的?陈婵知道吗?如果她一开始就知道,那她就是配合演戏;如果她后来才发现,那她确实有理由分手。
但这些和林雪之前说的“为了更好的条件甩了杨帆”又矛盾了。
哪种说法是真的?还是说,两种都是假的?
“那个杨帆现在在哪儿?”我问。
“不知道。好像搬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叹了口气。
线索又断了。
挂掉电话,我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神秘的前男友,一段突然结束的恋情,一个迅速上位的富二代……
陈婵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疑点了。
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去了一趟我哥的公司。
我哥看到我挺意外:“真真?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我坐在他对面,假装随意地问,“哥,你和陈婵怎么认识的?”
我哥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傻乎乎的笑容:“相亲认识的。怎么,想取经?”
“不是,就是随便问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两三个月吧。”
“这么快就带回家见爸妈?”
我哥挠挠头:“反正也处得挺好,早见晚见都一样。爸妈不是也喜欢她吗?”
“你喜欢她什么?”
我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喜欢啊。她漂亮,懂事,性格好,和我聊得来。怎么了真真,你怎么突然对这些这么感兴趣?”
“没事,随便问问。”我顿了顿,又问,“哥,你了解她的过去吗?”
我哥的表情僵了一瞬:“什么意思?”
“就是……她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有没有什么……”
“真真。”我哥打断我,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关心你。”
我哥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真真,我知道你可能是关心我。但小婵她……她对我真的很好。过去的事情,谁没有?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维护。
他不想听我说陈婵的坏话。
甚至,他可能已经知道了陈婵的过去,但他不在乎。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能为了条件更好的男人甩掉同居多年男朋友的女人,会对我哥是真爱?
一个车祸后立刻甩掉悉心照顾自己的男朋友的女人,会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我不信。
但问题是,我能怎么办?
我哥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我爸妈也喜欢她。我要是硬说她不好,只会被当成不懂事的妹妹。
我需要证据。
————————————————————————
我把想法告诉了林雪。
“你想雇私家侦探?”林雪瞪大眼睛,“真真,你这是演电视剧呢?”
“我没开玩笑。”我认真地说,“我觉得陈婵有问题,但我没有证据。如果我想阻止她进我们家门,我必须找到真正的证据。”
林雪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吧,我认识一个人。我爸以前雇佣过他,挺靠谱的。”
就这样,我拿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三天后,我和一个中年男人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他其貌不扬,穿着普通,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完美的侦探形象。
“徐小姐,您想查什么?”他开门见山。
“查一个人。一个女人。她的过去,她的现在,她的行踪,她接触的人。我要所有信息。”
他点点头:“名字?”
“陈婵。”
侦探的工作效率很高。一周后,他给我发来了第一份报告。
陈婵,二十四岁,家庭背景和我了解的差不多。前男友杨帆,普通上班族,两人同居三年。三个月前分手,分手后陈婵迅速搭上徐明远。
这些都是我知道的。
但接下来的内容,让我皱起了眉头。
报告显示,陈婵在分手后,频繁出入一个地方——她和前男友杨帆曾经同居的出租屋,那栋位于老城区的旧楼。
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几乎每周两三次。有时候傍晚去,有时候深夜去,每次待的时间长短不一,短则一两个小时,长则一整夜。
“难忘旧情吗?”我自言自语道。
难忘旧情?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甩了杨帆?既然甩了,为什么还频繁回去?
太反常了。
“需要我深入调查一下那间出租屋的情况吗?”侦探问。
“不,不用了。”一方面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一方面又想在徐明远那个大草包恋爱脑面前亲自揪出陈婵的狐狸尾巴。
“我要亲自去那里看一看。”我说。
————————————————————————
拿到地址的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那栋旧楼。
那是一个阴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空气又闷又湿,像要下雨。我按照侦探给的地址,找到了那栋楼——一栋八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狭窄,楼梯间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半,风一吹就呜呜作响。
我站在楼下,抬头往上看。六层楼,每一层的窗户都装着锈迹斑斑的防盗网,阳台上堆满了杂物。有几个窗户开着,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电视声和说话声。
普通人家的日常。
但就是这些普通的窗户里,有一扇属于那个出租屋。那个陈婵每周都要去几次的地方。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楼道。
楼梯很陡,每一级台阶都被人来人往踩得坑坑洼洼。墙上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霉味,油烟味,还有厕所的臭味,混在一起,让人想吐。
我屏住呼吸,一层一层往上爬。
三楼。侦探说那间出租屋在三楼,靠右手边。
我放轻脚步,慢慢走上三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某户人家传出的电视声,断断续续的。我贴着墙,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门。
那是一扇老旧的木门,漆面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门框和墙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缝隙,足以让我看见里面的情况——如果角度合适的话。
我蹲下来,凑近那道门缝。
视野有限,但能看到一部分客厅。光线很暗,窗帘似乎拉着,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我看见一张破旧的沙发,上面堆着一些衣物。地上有散落的快餐盒和空瓶子,看起来很久没收拾。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喘息?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确实是喘息。粗重的,急促的,男人的喘息。还夹杂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呻吟,和某种“啧啧”的水声。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有人在自慰。
而且就在客厅里——从门缝的角度,我看不见那个人,但声音离得很近。
我该走吗?
理智告诉我应该走。万一被发现,我一个女人,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但好奇心让我留了下来。
我想知道是谁。陈婵来这里见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那个人移动了。
我看见一个身影从客厅的另一边走过来,走得很慢,脚步踉跄。然后,他进入了我的视野。
一个男人。
一个完全赤裸的男人。
他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我,正对着墙上的一面镜子。他的身体瘦削,皮肤粗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气息。但他的动作,让我瞪大了眼睛。
他在自慰。
用一条丝袜。
那是一条黑色的丝袜,薄得透明,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他把丝袜缠在自己的性器上,慢慢地撸动,动作熟练而沉迷。另一只手,拿着一只高跟鞋——细跟的红色高跟鞋——他把鞋凑到鼻端,深深地闻着,表情迷醉得近乎虔诚。
我的胃剧烈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变态!
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这就是陈婵来见的人?这就是她每周要来几次的原因?
不对,等等。
如果他是个变态,陈婵为什么会来见他?难道他们是一伙的?还是说……
我正想着,那个人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慢慢转过头,像是在听什么。
我心里一惊,赶紧往后缩,生怕他发现我。
但他没往门口看。他只是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
我松了一口气,再次凑近门缝。
这一次,他转过来了一点,侧面对着我的方向。我看见了那张脸——
那一刻,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张脸,太可怕了。
一半是正常的,或者说,正常的丑陋——粗糙的皮肤,松弛的肌肉,浑浊的眼睛。但另一半,彻底凹陷进去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骨头都碎了,愈合得一团糟。皮肤皱巴巴地贴在上面,形成一个恐怖的坑,眼睛也歪斜了,嘴角耷拉着,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怪物。
一个真正的怪物。
他还在自慰,动作越来越快,嘴里发出低沉的呻吟。那条黑色的丝袜被他撸动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高跟鞋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不时凑到嘴边亲吻。
我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就跑。
我不敢发出声音,只能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往楼下跑。楼梯好像永远跑不到头,每一次转弯都让我更加慌乱。终于,我冲出楼道,跑进巷子里,一直跑到大街上,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一个穿着靓丽、却脸色惨白的年轻女人,扶着电线杆狂喘。
我掏出手机,给林雪打电话。
“雪儿……我看到……我看到……”
“你看到什么了?你在哪儿?”
“我看到……那个出租屋里……有一个男人……一个怪物……”
林雪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一家咖啡馆里。我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林雪。
“一个男人?用丝袜自慰?”林雪瞪大眼睛,“你是说,陈婵每周去见的人,是一个用女人丝袜自慰的变态?”
“不止丝袜,还有高跟鞋。”我说,“而且他的脸……太可怕了,像被砸过一样。”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陈婵到底去干什么?如果是见这个变态,为什么?她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我不知道。”我摇头,“但我敢肯定,这个女人绝对有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继续查。我一定要搞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怎样才能查清陈婵和那个变态男人的关系?
跟踪她再去一次抓个现行?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直接问她?她肯定不会承认。
报警?报什么?说她去见一个用丝袜自慰的男人?警察能管吗?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她不在的时候,进入那间出租屋,找到证据。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林雪。
“你疯啦!”她瞪大眼睛,“非法侵入他人住宅,那是犯罪!”
“我知道。但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永远不知道真相。”
林雪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我陪你。”
“不用,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她打断我,“我在楼下给你放风。万一那个变态突然回来,我打电话通知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点感动:“雪儿……”
“行了行了,别肉麻。”她摆摆手,“不过咱们得先摸清情况,不能贸然行动。”
她说得对。那个男人的作息,陈婵的来访规律,我们一无所知。贸然闯进去,万一撞个正着,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轮流在那栋旧楼附近蹲守。
第一天是我。我找了个借口溜出家门,从早上八点就蹲在对面那家小卖部里。小卖部的老板娘看我待了一上午,眼神越来越奇怪,我只好不停地买水买零食,假装在等朋友。
那个猥琐的男人整个上午都没出门。窗帘一直拉着,偶尔能看见人影晃动,但看不清在做什么。
下午两点十五分,陈婵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紧身连衣裙,裙摆很短,腿上裹着肉色的丝袜,脚上是黑色的细高跟鞋。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楼道时,那“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我看了眼时间,默默记下:两点十五分。
她在里面待了大概两个半小时。下午五点不到,她出来了。我注意到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口红也淡了一些,像是刚经历过什么。但她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满足。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走出楼道,上了停在巷口的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继续蹲守。又过了十几分钟,程志出来了。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和裤子,带了口罩,低着头,匆匆走向巷口的便利店。大概十五分钟后,他拎着一袋东西回来,又进了楼道。
这一趟,我没看见陈婵。
第二天是林雪接我的班。她比我机灵,带了个帽子和口罩,假装在那附近拍照。这样过了几天,我们观察下来的结果是:程志每天下午会出门一次,大概四五点左右,去便利店买点吃的。每次不超过二十分钟。其他时间,他几乎不出门。
而陈婵,接下来三天都没出现。
第四天下午,她来了。又是两点多,大概两点十分左右。
这次她穿了一身JK制服——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腿上裹着白色的长筒袜,脚上是黑色的乐福鞋。头发扎成两个马尾,看起来清纯得不像话。
我当时正在小卖部里假装看手机,差点没认出来。那身打扮,和她平时那种成熟知性的风格截然不同。但那张脸,那个走路扭腰的姿势,绝对是陈婵。
她进去之后,我继续盯着时间。这一次,她待了更久——三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她的衣服皱了一些,马尾散了一个,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又满足的神情。
我偷偷拍了几张照片,虽然隔着远,但能看清是她。
就这样,我们蹲守了整整一周。
摸清的规律是:陈婵每周来两到三次,时间集中在下午,偶尔有晚上,但很少。每次待的时间在两到三个小时之间,有时候更长。程志每天下午四五点左右会出门一趟,去便利店买吃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其他时间,他几乎都待在屋里。
“最佳潜入时间,”林雪分析,“就是在程志出门买吃的这二十分钟里。而且得是陈婵不在的时候。”
“那得看准时机。”我说,“万一她突然来了……”
“那就只能祈祷咱们运气好。”
我深吸一口气:“那就这么定了。咱们挑一天,程志出门的时候,进去。”
周四下午,我们行动了。
那天天气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我和林雪提前到了,躲在巷口的咖啡店里,眼睛一直盯着楼道口。
两点左右,陈婵没来。
三点左右,她还没来。
我松了口气。今天她应该不会出现了。
四点半,程志准时出门了。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T恤,低着头,匆匆走向巷口的便利店。
“走。”林雪说。
我们穿过马路,快步走进楼道。这一次我比上次更紧张,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们爬上三楼,站在那扇木门前。
林雪负责在楼道口放风,而我,则颤抖着拿出侦探交给我的开锁工具,开始对付那扇老旧的木门。
锁并不复杂,或许是因为太旧了。我折腾了大概四五分钟,满头大汗,终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轻轻推开门,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霉味、灰尘、汗味、体味,还有一种隐约的、令人作呕的腥膻气。我强忍着不适,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关死。
屋内比从门缝看到的更昏暗,更杂乱。面积很小,一眼就能看尽。破旧的家具,脏污的地板,堆满杂物的角落。窗帘紧闭,空气污浊。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开始快速而仔细地搜查。客厅兼卧室里没什么特别,只有一些廉价的生活用品和男人的衣物。我翻找了抽屉、柜子,除了些零钱和垃圾,一无所获。
我走进狭小肮脏的卫生间,同样令人作呕,但没什么发现。
只剩下最后一个房间——一个小隔间,以前可能是储物间或者小卧室。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手电光扫过。这里更乱,堆着更多杂物,但我的目光瞬间被墙角一个破旧的矮柜吸引了。柜子上放着几样东西:几双用过的、款式性感的高跟鞋,几条揉成一团的丝袜(有黑色、肉色、甚至白色),还有……一个老式的翻盖手机。
那手机很旧了,款式早就淘汰了,但被擦得相对干净,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一种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可能很重要。
我走过去,拿起手机。入手微沉。我试着按了按开机键。
屏幕亮了起来!电量显示只剩下一格,在红色边缘闪烁。没有锁屏密码。
我的心跳加速,手指有些发抖。我点开了菜单。里面很干净,几乎没什么应用,只有最基本的通讯录、短信、相册、视频……
我点开了相册。空的。
我又点开了视频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没有命名,但缩略图是黑暗的。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
小小的屏幕上,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拍摄环境似乎就是这间屋子,光线昏暗。
镜头对准了一个女人。
手机的像素很低,再加上拍摄时出租屋里的光线不好,女人的脸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不过直觉告诉我那就是陈婵。
她穿着一套极其暴露、堪称情色的黑色兔女郎服装,跪在地上,仰着脸,脸上是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怯懦、讨好和某种扭曲顺从的表情。她正在用嘴喂一个男人吃东西,那个男人只露出下半身,穿着脏裤子。
我的胃一阵抽搐。
视频继续。接着是陈婵被命令脱衣服,她脸上露出屈辱的泪水,但依旧顺从地脱光了,只剩下长靴。然后是更不堪的画面——她被命令跳舞,被命令自慰,脸上充满了痛苦和羞耻,但动作却不敢停止……
拍摄者的手偶尔入镜,还会调整角度,特写某些部位。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后面一段:陈婵似乎不愿意口交,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然后哭着跪下……镜头残忍地记录着她被强迫深喉的整个过程,她的挣扎,她的泪水,她最后被迫吞咽时痛苦的表情……
视频的最后,是陈婵赤身裸体地抱着那个畸形男人睡觉的画面,她的表情在睡梦中显得麻木而空洞。
视频长度有二十多分钟。我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它。
这……这到底是什么?陈婵怎么会允许自己被拍下这种东西?她和那个畸形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主仆?变态的性伴侣?还是……某种更可怕的胁迫?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我的大脑几乎无法处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猛地一黑——没电自动关机了!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顾辰打来的电话!我立刻接通,压低声音:“喂?”
“真真!快出来!他回来了!已经到楼下了!”林雪的声音焦急万分。
我心脏骤停!慌乱中,我想把那个老式手机带走,但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也许是因为手机太滑,它从我颤抖的手中脱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我赶紧捡起来,但已经来不及检查是否摔坏,也来不及做任何拷贝或传输!
脚步声已经在楼梯上响起!沉重而急促!
我什么证据都没保留下来!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在翻滚。
逃!必须立刻逃!
我将那个老式手机匆匆塞回矮柜上原本的位置,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出小隔间,冲向大门。我拉开门,闪身出去,尽量轻地关上门,也顾不上是否锁好,朝着与楼梯相反的方向狂奔了几步,躲进了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阴影处,屏住呼吸,蜷缩起来。
几秒钟后,我听到三楼传来开门声,那个畸形脸的男人回到了出租屋。
我捂着狂跳的心脏,在阴影里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直到确认楼下没有异常动静,才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冲出了居民楼,找到了在楼道的角落里焦急等待的林雪。
“怎么样?拿到了吗?”林雪急切地问。
我脸色惨白地摇头,声音还在发抖:“看……看到了……手机里有视频……陈婵的……很……很恶心的视频……但手机没电了,我也没来得及……”
我把看到视频内容简单说了一下,林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真真,这事儿太奇怪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报警?怎么说?说我们非法入室,然后发现了一段可能是胁迫但也可能是自愿的变态性爱视频?视频还没带出来?”我摇头,“而且,那是陈婵……如果我哥,我们家的脸往哪放?”
“那怎么办?难道就当没看见?”
我沉默了。那张畸形可怕的脸,和陈婵在视频中屈辱麻木的表情,交替在我脑海中浮现。
不行。我不能当没看见。陈婵身上绝对有巨大的秘密,而且很可能非常危险。她不能嫁给我哥,不能进我们徐家。
但我需要证据,或者……我需要面对面,从她那里撕开一个口子。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直接问她。”
————————————————————————
三天后,我把陈婵约了出来。
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高档咖啡馆,环境安静,客人不多。我特意提前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清每一个进门的人。
她准时来了。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陈婵走了进来。
那一刻,我必须承认,她确实很美。
她今天穿了一条香槟色的吊带丝绸连衣裙,贴身剪裁完美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裙长在大腿中部,走路时双腿在裙摆下交错,引人注目。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针织开衫,但扣子没系,几乎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脚上是裸色的细高跟凉鞋,脚趾涂着鲜红的指甲油。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化着淡妆,妆容精致,恰到好处。
她走路的样子,怎么说呢,很自信。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她的目光扫过咖啡馆,看到我,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径直走过来。
“真真,等很久了吗?”她在我对面坐下,把包放在一旁,动作自然流畅,仿佛我们真是亲密无间、相约下午茶的好姐妹。
服务员过来,她看也没看菜单,熟练地点了一杯拿铁,还要了一份红丝绒蛋糕。“他们家的蛋糕还不错哦,真真不试试?”她笑着问我,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聊甜品。
“不用了,我不饿。”我冷淡地拒绝。
“好吧。”她也不在意,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这个动作让她的裙摆又往上缩了一点,露出更多包裹在裸色丝袜里的大腿肌肤。她似乎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若有若无的展露。
咖啡和蛋糕很快上来。她用小勺优雅地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嗯,果然不错。真真,你找我是要商量婚礼细节吗?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我都听你们的安排就好啦。”她主动切入“正题”,语气轻松又带着点对新娘的期待感。
我看着她那张完美无瑕、带着甜美笑意的脸,再联想到手机视频里那张泪流满面、屈辱不堪的脸,以及那间肮脏出租屋里畸形男人的脸……强烈的反差让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喝了一口冰美式,让苦涩的液体压下喉咙的不适。放下杯子,我没有绕弯子,直视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我想和你聊聊我哥。”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聊他什么?”
“聊聊你们的感情。聊聊你的过去。”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真真,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咱们不用绕弯子。”
好,够直接。
我也就不客气了:“我知道你以前有个男朋友,叫杨帆。”
她点头:“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你们同居了三年。”
“对。”
“你出车祸的时候,是他照顾你。”
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压了下去:“对。我很感激他。”
“然后你把他甩了。”
她看着我,没说话。
“甩了他之后,你迅速搭上了我哥。几个月就带回家见家长了。”
她依然没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我还知道,”我继续说,“你每周都会去一个地方——那间你和杨帆曾经同居的出租屋。”
陈婵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一些,但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略带无奈和好笑的神情。她放下小勺,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那双戴着精致戒指的手白皙修长。
“真真,”她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无理取闹小孩的宽容,“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还……找人调查我?”
“你去那里见一个人。”我说,“一个男人。一个长得很丑的男人。脸有一半凹陷进去了,像怪物一样。”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我看见了。”我一字一顿地说,“透过门缝,我看见他在自慰。用女人的丝袜。还拿着高跟鞋。”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真真,”她轻声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冷笑:“我压力大不大,不用你关心。我只想知道,你去那里做什么?那个男人是谁?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我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个男人,”陈婵微微蹙起眉,露出些许同情和烦恼的神色,“是杨帆的远房表叔,家里出了点事,很可怜,在这座城市里无依无靠的,暂时借住在那里。我心软,偶尔去看看他,送点生活用品,接济一下。”她说着,轻轻摇头。
“去那种地方是不好,但我也是没办法。毕竟和杨帆有过一段感情。”
“表叔?”我冷笑出声,“陈婵,那个‘表叔’,看起来可不太寻常。”
“唉,是啊。”陈婵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哀伤,“他年轻时候在工地上和人打架,毁了容,腿脚也不方便,性格也因此变得有些……孤僻古怪。不太愿意见人,所以一直躲在那样的地方。很可怜的。”她看向我,眼神真诚,“真真,你看到他了?是不是吓到你了?真对不起,我该提前跟你说的。但他真的很敏感,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仅此而已?”我盯着她,“你穿得那么性感去‘看看他’?你在他那里待好几个小时?”
陈婵脸上的哀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带着淡淡不悦的神情。她微微挺直了背脊,下颌线条收紧了一些。
“徐真真,”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也冷了几分,“我不知道你具体看到了什么,或者听说了什么。但我需要提醒你,随意跟踪和窥视他人隐私,是违法的,也非常不礼貌。至于我穿什么衣服,去多久,那是我的自由。我出于好心去帮助一个落难的亲戚,难道还要事先向你这个未来小姑子报备着装和时长吗?”
“那你看到他自慰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反问我:“我怎么会看到?他又不会当着我的面做那种事。至于他私下里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被她的回答噎住了。
“还有,”她继续说,“你是说你从门缝里看见了?真真,你偷窥别人的隐私,这不太好吧?”
我的脸涨红了:“我那是为了查清你的真面目!”
“我的真面目?”她歪着头,表情无辜,“我有什么真面目?我是一个普通女人,有一个爱我的男朋友,有疼爱我的未来公婆。仅此而已。”
“你别装了!”我压低声音,但语气尖锐,“我还看见了一些东西。在你那个出租屋里,有一部手机。手机里有你的照片和视频——你被那个男人……你和他……”
她打断我:“真真,你说什么?什么手机?什么照片?”
“你别装糊涂!我亲眼看见的!”
说完这句话,我死死盯住陈婵的眼睛。
这一次,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但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以及深深失望的复杂神色。她的脸微微发白,嘴唇抿紧,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无辜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锐利而冰冷的光芒。
她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咖啡馆里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处模糊的交谈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这是一个防御和审视的姿态。她不再扮演那个甜美单纯、或者无奈委屈的准嫂子,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多了一种我之前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冷硬的、甚至带着点嘲讽的尖锐感。
“真真,”她的声音很冷,不再有丝毫甜腻,“我没想到,你的‘关心’已经深入到这种地步了。窥视别人的隐私,甚至偷看别人……如此不堪的私密行为。”她的话语像冰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无礼,而是非常、非常令人恶心,也极其危险。”
她在指责我!她居然还能反过来指责我!
“危险的是你!”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引得旁边一桌客人侧目。我连忙压低音量,但语气激动,“陈婵,你和那个变态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被他拍了什么?你是不是被他胁迫了?你告诉我,或许……或许徐家可以帮你!”我试图打出同情牌,给她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个弄清楚真相的机会。
陈婵闻言,忽然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充满讥诮和悲哀的冷笑。她摇了摇头,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帮我?”她轻声重复,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真真,你脑子里除了‘胁迫’、‘变态’、‘攀附富贵’这些狗血剧情,还能不能有点别的?是不是在你们这种大小姐眼里,所有不符合你们想象的人和事,都是肮脏的、有阴谋的?”
“至于你看到的,或者以为看到的那些视频,”陈婵的声音压得极低,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里面的人不是我。”
说完,她摇摇头,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表情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真真,你真的最近压力太大了。可能是工作太忙了,或者感情上有什么不顺?你需要休息。或者找个心理医生聊聊?”
“你——”
“我不怪你。”她打断我,“你是关心你哥,我能理解。但你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想和你哥好好过日子。那个男人,真的只是杨帆的亲戚。至于你说的什么照片视频,我不知道,可能是你看错了?或者有人故意陷害我?”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眼神清澈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那些视频,我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陈婵,”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查清楚的。不管你藏得多深,我一定会把你的真面目挖出来。”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好啊,你查吧。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站起来,拿起包,俯身看着我:“对了真真,提醒你一句,别太累了。好好休息。下周我和你哥订婚,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出咖啡馆。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明明被我戳穿了,明明脸色都变了,却能迅速调整过来,反咬我一口,把我说成是“压力太大”“需要看心理医生”。
而且她最后那句话——“下周我和你哥订婚”——分明是挑衅。
她知道我拿她没办法。
她知道我现在没有证据。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迷茫。
陈婵就像一团迷雾,看似美丽诱人,内里却可能藏着致命的毒刺和深不见底的黑暗。而我,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却发现自己可能只是触碰到了这团迷雾最边缘的一缕,反而被其吞噬了方向。
这场对峙,以我的彻底失败告终。但我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陈婵的秘密,就像一颗埋在徐家未来的定时炸弹。而我,尽管今天狼狈退却,却无法真的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我必须更小心,更耐心。下一次,我一定要拿到确凿的证据。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陈婵那杯只喝了一小半的拿铁上。拉花已经散开,混入深色的咖啡中,就像她完美的伪装下,那些我所窥见的、令人不安的真相碎片,正在慢慢浮出水面,却又迅速被搅乱、掩盖。
我端起自己那杯冰冷的、苦涩的美式,一饮而尽。
猜你喜欢
- 2026-01-10 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2025-04-07 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2025-03-31 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31 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2025-03-31 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2025-03-31 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05 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2025-02-21 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2025-12-09 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2025-11-12 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搜索
-
- 341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39510℃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6365℃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1863℃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7662℃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1282℃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1592℃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5972℃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2031℃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6991℃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01-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04-07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03-31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03-31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03-31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03-31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03-05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02-21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12-09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11-12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08-03关于我成为孙策,曜,裴擒虎性奴的这件事
- 08-03一个屌丝华夏人,来到高武世界,居然成了东瀛女帝的天父?
- 08-03异界征战—碧池五人组 #1,第一章:星澜的新实验
- 08-03在修真界回收宝物的旅途中征服丰腴多汁的美艳仙子和女帝花魁 #4,第二章·山贼篇(下) 仙子初登场,以及美母的野外中出与放尿play
- 08-03银心湖畔见证的成长
- 08-03NTL,非绿帽,老婆/妈妈/奶奶/阿姨,想到哪写到哪,什么类型都有 #7,系统觉醒!老妈居然变成了大奶肥臀的极品美熟妇!?——送情趣内衣给妈咪当母亲节的礼物,当着爸爸的面抱着妈妈的大肥臀狠狠肏干!【全文3.7字大章】
- 08-0320厘米的我不可能被女友调教成雌堕婊子(重制版)) #7,第七章:青梅含玉慰我心,互舔初喷破新境
- 08-03脑洞向杂篇 #33,绑架,然后狠狠调教清冷美少女变成专属RBQ(上
- 标签列表
-
- 生活都市 (48)
- 人妻熟女 (28)
- 不倫戀情 (49)
- 暂不接稿 (20)
- 接稿中 (13)
- 其他 (21)
- enlisa (34)
- 墨白喵 (15)
- YHHHH (20)
-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 (10)
- 琥珀宝盒(TTS89890) (16)
- 小龙哥 (29)
- 炎心 (34)
- 不沐时雨 (40)
- KIALA (48)
- 恩格里斯 (30)
- 學生校園 (8)
- 漆黑夜行者 (50)
- 不穿内裤的喵喵 (27)
- 花裤衩 (7)
- 超高校级的幸运 (11)
- 逛大臣 (10)
- 银龙诺艾尔 (8)
- F❤R(F心R) (17)
- 蝶天希 (35)
- 空气人 (49)
- akarenn (20)
- kkk2345 (8)
- 葫芦xxx (47)
- 闲读 (46)
- 似雲非雪 (28)
- 闌夜珊 (34)
- 菲利克斯 (28)
- 永雏喵喵子 (42)
- 蒼井葵 (47)
-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 (16)
- 真田安房守昌幸 (22)
- 李轩 (49)
- 爱吃肉的龙仆 (13)
- 2334496 (7)
- C小皮 (19)
- 咚咚噹 (22)
- 清明无蝶 (9)
- 时煌.艾德斯特 (22)
- motaee (12)
- Dr.玲珑#无暇接稿 (28)
- メディル#一生懸命頑張れる (50)
- 芊煌 (14)
- 竹子 (33)
- BobAlice (26)
- kof_boss (14)
- 触手君(接稿ing) (16)
- 迷失の御坂妹#接受约稿中 (46)
- 叁叁 (28)
- (九)笔下花office (40)
- 桥鸢 (22)
- AntimonyPD (18)
- 經驗故事 (34)
- 蝶恋花 (25)
- 化鼠斯奎拉 (33)
- hhkdesu (36)
- 泡泡空 (41)
- 桐菲 (41)
- 露米雅 (19)
- 安生君 (33)
- 清水杰 (28)
- 火控女孩上反稳像 (47)
- 奈良良柴犬 (9)
- 凉尾丶酒月 (35)
- Mogician (32)
- 阿熊熊 (15)
- 正义的催眠 (27)
- cocoLSP (7)
- hu (38)
- 墨玉魂 (17)
- 小轩 (18)
- 甜菜小毛驴 (23)
- 一般路过的读者 (11)
- 逆行人潮 (44)
- npwarship (34)
- 电灯泡 (34)
- 唐尼瑞姆|唐门 (30)
- 兔小铜儿潮子 (16)
- 虎鲨阿奎尔AQUA (23)
- 四 (17)
- 怪奇牛头纯爱萝卜娘(牛牛娘) (39)
- 篱下活 (12)
- 我是小白 (8)
- HWJ (29)
- 风铃鸟 暂停接稿中 (34)
- 玄华奏章 (45)
- Nero.Zadkiell (19)
- 旧日 (33)
- 似情 (14)
- 一个大绅士 (10)
- 御野由依 (36)
- Dr埃德加 (48)
- 沙漏的爱 (18)
- 清风乱域(接稿中) (41)
- 月淋丶 (28)
- U酱 (8)
- 瞳梦与观察者 (8)
- cplast (25)
- 太上剑帝宏天 (46)
- Ahsy (31)
- 質Shitsuten (48)
- 中文大法 (44)
- 月华术士·青锋社 (46)
- RIN(鸽子限定版) (21)
- anjisuan99 (28)
- 极光剑灵 (9)
- 墨尘 (48)
- Jarrett (39)
- Yui (12)
- 星屑闪光 (41)
- Dove Wennie (26)
- casterds (24)
- 摸鱼の子规枝上 (19)
- 少女處刑者 (7)
- 坐花载月 (23)
- 夜艾 (21)
- 原星夏Etoile (40)
- 时歌(开放约稿) (42)
- pathfinder#大业难成 (9)
- 神隐于世 (46)
- Milo Li (46)
- 这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21)
- 云渐 (10)
- Snow (22)
- エイツ (12)
- 上善 (24)
- 兰兰小魔王 (10)
- 白银三十六 (34)
- 可燃洋芋 (11)
- 摩訶不思議 (27)
- sakura (28)
- 工口爱好者 (40)
- 龗龘三龍 (30)
- 正经琉璃 (36)
- 顾小茗 (24)
- 愚生狐 (7)
- 风铃 (24)
- 一夏 (42)
- 枪手 (41)
- llyyxx480 (37)
- 吞噬者虫潮 (34)
- 卡兹戴尔的说书人 (43)
- じょじゅ (9)
- 斯兹卡 (10)
- 念凉 (13)
- 麦尔德 (38)
- 彼方悠夜 (21)
- 青茶 (46)
- AKMAYA007 (7)
- 谢尔 (15)
- 焉火 (8)
- 时光——Saber (11)
- 安怀烈先 (8)
- 玄幻仙俠 (31)
- 极致梦幻 (9)
- 呆毛呆毛呆 (29)
- 一般路过所长 (7)
- 中心常务 (38)
- dragonye (22)
- 时光(暂不接稿) (13)
- 允依辰 (35)
- DDDDDDD (49)
- 月见 (48)
- 酸甜小豆梓 (30)
- 后悔的神官 (7)
- 蓬莱山雪纸 (28)
- Ye Yi (28)
- miracle-me (23)
- 雨洛-二代目 (23)
- 碧水妖君 (22)
- 新闻老潘 (20)
- 我不叫封神 (19)
- Rt (46)
- 夜林青 (23)
- GODLeTTeRじゅんじょう (30)
- MetriKo_冰块 (37)
- 哈德曼的野望 (37)
- 白露团月哲 (35)
- 曾几何时的绅士 (7)
- 绅士稻草人 (34)
- ArgusCailloisty (34)
- ZH-29 (42)
- ロータス・イーター (45)
- 夏岚听雨 (22)
- LoveHANA (19)
- 梅川伊芙 (38)
- Naruko (36)
- 刹那雪 (36)
- 白喵喵 (23)
- 爱写小说的二亚姐姐 (18)
- Oliver (12)
- 武帝熊 (7)
- nito (45)
- 七喵 (42)
- 黄泉#暂不接稿ing (10)
